第九章 缘起（2）
两年匆匆过去，阿舟满十四岁，已经到了说亲的年龄。全国上下都知道傅家公子已经被内定，这让家里有适龄儿郎的朝中大臣都纷纷松了口气。而大理寺少卿傅大人每天上下朝都顶着同僚们的幸灾乐祸的眼神，心里十分憋屈。
“哟，这不是皇亲国戚傅大人吗！”下朝的路上同僚甲高声喊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傅大人气愤的甩袖子道。
“啧啧，长公主还没过门他到先摆起谱来了，走走走。”同僚乙扯着同僚甲嘀嘀咕咕的走了。老傅受里一肚子气回府，自己夫人却又开始闹腾了。
“老爷，你快把羽儿接回来吧。长公主娶不得啊，咱们家怎么这么命苦啊，这怎么跟冯家交代啊！”傅夫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
“无知妇人！这么闹像什么话，皇家的事岂是我们可以决定的。”内外施压的境遇下傅大人揉着眉头回到房间小憩。
此时宫中的傅羽正在悠闲的看书，虽然自己的终身大事基本上板上钉钉了，但两年的相处下来，对长公主也不再那么排斥了。
凤仪宫
“母后，女儿都十四了，你让皇兄快些下旨赐婚，等女儿及笄成亲时间就没那么赶了。”阿舟使着浑身解数撒娇求太后，从小到大自己要什么都是这么得到的。
太后靠着凤榻，无奈的摇头：“真是女大不中留，哀家的阿舟都急着嫁人了。”
“母后，你就应了我吧。”阿舟眨巴着乌亮的眼睛，像只求食的小奶狗。
太后慈爱的刮了刮小女儿的鼻头笑道：“哀家哪能不应你，这两年傅家小子的为人哀家都看在眼里，是个好的。不过哀家年纪大了做事就得谨慎些，过几日哀家带你亲自去相国寺求个姻缘符，一切妥当后就为你和傅家公子赐婚，如何？”
“太好了，儿臣这就回宫收拾东西，谢谢母后！”阿舟说完后蹦蹦跳跳的回自己宫里收拾细软。三日后，薛太后携长公主前往相国寺上香，一个月后才踏上返程的路。
阿舟没想到，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月，朝廷上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风波。
承德四十四年，户部尚书张唯倒卖军粮，并贪污军饷三十万两纹银。致使边关将士食不果腹，军心涣散。又正逢契丹入侵，大梁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连失两座城池。幸有怀远大将军萧定及时稳定军心，苦战一个月虽驱逐契丹但损失惨重，遂上书请求彻查。
皇上震怒，连夜审查，次日便将张唯抄家处斩，接着便是清除其党羽，凡是与张大人交往甚密，或与此事相关的官员统统停职查办。经过审查，礼部侍郎冯大人，大理寺少卿傅大人，御史王大人等等被定罪革职。
一道圣旨，使得多达十几位朝臣锒铛入狱。傅羽一家也陷入了这场腥风血雨。傅家不仅家产全部没收，奴仆丫头一并发卖。傅家女人则充入教坊司为妓，十岁以上男子流放边疆。其他涉事官员处理大多如此。
傅大人在刑部寺的严刑逼供下惨死，傅母则不甘受辱悬梁自尽。他们的独子傅羽却连掩埋双亲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官兵押解上路。
而正在回宫路上的阿舟正满怀憧憬，幻想着傅羽骑着高头大马迎娶她的模样。
“来人，把长公主带回乐怡宫看起来，没有哀家的命令不许放行。”回到宫中，一个小太监在太后耳边说了几句话，太后脸色一白便下令道。阿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吓懵了。
“母后，女儿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关我。”阿舟说着便被两个强壮的嬷嬷架着带走了。阿舟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不然母后不会这么对自己。为了知道真相，阿舟不吃不喝直到倒下。宫人吓坏了便叫来了太后。
“阿舟，你这是何苦呢。”太后娘娘坐在床边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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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求求您告诉我吧。”阿舟苍白的脸颊让太后心肝都疼了。她端起一碗人参汤喂了一勺给阿舟。
“好孩子，既然现在大局已定，母后就告诉你。”太后将这一桩牵连甚广的案件告诉了阿舟，包括傅家夫妇已经去世的消息。
阿舟的脸一下子垮了。革职，抄家，流放。阿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几乎是永世不得翻身的处置了。她的美梦一下子就被打得支离破碎。
“母后，你去求求皇兄吧，女儿求您了，请皇兄收回圣旨吧。阿舟给您跪下来。”阿舟哭成个泪人跌跌撞撞的下床就要给太后下跪。
“收回圣旨又能怎样，傅家夫妇已死，无力回天。哀家关你就是怕你去你皇兄那里闹事，现在估摸着傅羽都被押到边境了，永不能回京。你与他今生没有缘分，天下又有那么多好儿郎……阿舟！你怎么了？太医，快叫太医。”太后拉着女儿的手劝着，阿舟体力不支，一听到傅羽被押到边境了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阿舟从那天起，三魂七魄都去了一半。每天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太后娘娘急的恨不得自己代替女儿受这个罪。心病还得心药医，如若傅羽不能回来，想必自己的女儿也好不了了。
“皇儿啊，你唯一的妹妹现在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哀家也不想活了！你要是不把傅羽召回来，就等着给我们娘俩发丧吧。”太后在皇上面前抹着眼泪哭诉道。
“阿舟也太任性了，朝廷重事岂能说改就改？”皇上很疼惜自己唯一的妹妹，已是陷入两难。
“那哀家先回去量寿衣的尺寸了。”太后说着就要走。
“母后，儿子再下一道圣旨就是了。”皇上连忙叫住太后无奈道。
圣旨曰，前大理寺少卿之子傅羽，朕怜惜其年幼，颇有才名。特赦免其流放之罪，保留科举之名额。钦此。众人也都感叹傅家顷刻之间没落，心知肚明是长公主保住了这个独苗。只等将来傅羽考上进士，重入朝堂为官再与长公主成亲。
屋漏偏逢连夜雨，时逢高丽遣使造访，并有和亲的意愿。高丽的新王上今年近四十，原配王后前不久病逝，想要求娶一位大梁公主为后。听说皇上有位嫡妹，正是说亲的年龄，高丽王颇为中意。高丽使者还没到，有求亲意向的文书便先送到在皇上书案上了。
“别说阿舟不同意，哀家怎么都不会把女儿嫁到这种蛮夷之地！”太后劈头盖脸数落着皇帝，“你难道为了高丽那点岁贡就舍得卖了你亲妹妹？”
“儿子也看不上这点东西，只是连个理由都没有就回绝了，十分影响两国的友好。母后也清楚现在大梁不宜开战。”皇上把玩着手上的翠玉扳指，想了想说：“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使者到之前把阿舟嫁出去，我们也就有了说法。”
“你也知道阿舟这孩子只喜欢傅羽那小子，现在他又是个戴罪之身，这……”太后皱着眉道，“就算只是权宜之计，短时间内又哪儿去找合适的人家？”
“儿子有个人选，怀远大将军萧定今年二十有四，尚未娶妻。家中仅有一个老母亲，人口简单。况且抗契丹的功劳朕还没赏过他，赐婚也有个由头。”
“这位萧将军年岁也颇大了些，又是个武夫。我们阿舟还是个孩子，不妥。”太后摇头道。
“阿舟是朕的亲妹，朕也舍不得委屈她，现在事情紧迫，先赐婚再说。阿舟要是不喜欢以后和离便是了。”经过这么一商定，太后和皇上达成共识。阿舟听后倒是十分出奇的顺从。
承德四十四年，阿舟获封号端敏长公主，嫁怀远大将军为妻。赐长公主府一座，食邑万户。
还未及笄的阿舟就这样匆忙嫁了出去，举国欢庆十里红妆自是不说。只是新婚第二天驸马就请旨回边关，而第三日端敏长公主就把傅羽接进长公主府。使得全国上下都知道了长公主与萧将军不合。出嫁恐怕只是为了与傅家公子再续前缘。
至于那高丽使者前脚刚来就被塞去了端敏长公主的成亲宴，喝了几杯喜酒随了份贺礼就稀里糊涂的带着被封为昌平公主的某郡主回国交差了。
傅羽虽经过家破人亡却又被长公主救下，且不说长公主待他极好，在长公主府中赋予他与自己同等的权利。有了长公主做靠山，傅羽能请得大儒作老师，结交的也都是士族子弟，风头更甚从前。
也有个别眼红的背地里笑话傅羽一个大男人吃软饭，只是长公主的男宠罢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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